“在亿万星光下,他们只能偷偷相爱。”
“在亿万星光下,他们只能偷偷相爱。”
Chapter 1
落地窗外,整座城市被深夜的霓虹揉碎,化作一片光怪陆离的星海。北京的冬夜总是带着一种凛冽的寂静,但凌夜的公寓里,空气却仿佛被某种无形的热度点燃,紧绷而沸腾。
电视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漫天飞雪中,两个身着古装的长衫身影相向而行,最终没入白茫茫的虚无。《渡尘》的大结局播完了。
凌夜维持着蜷缩在沙发上的姿势,指尖死死扣着手机边缘。屏幕的光映在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,眼底闪烁着近乎偏执的狂热。微博的实时榜单几乎被“渡尘大结局”、“凌夜苏亦辰”以及他们剧中角色的名字屠榜。服务器几度崩溃,每刷新一次,点赞和转发的数量都以万计跳动。
“爆了。”
凌夜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颤抖。他为了这个角色,整整半年没有接任何通告,将自己关在阴暗的排练室里揣摩人物的每一丝绝望。他太渴望这种证明,渴望这种站在顶峰俯瞰众生的虚荣与成就。
身侧的沙发垫陷下去一块。一只手温热地覆在凌夜冰凉的手背上,指腹轻轻摩挲着他因为过度用力而发青的关节。
“我们做到了。”
苏亦辰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,像是一场落雪,轻而易举地抚平了凌夜躁动不安的情绪。他刚洗过澡,身上带着淡淡的冷杉香气和沐浴后的潮湿感,松垮的灰色卫衣显得他整个人柔和而通透。
凌夜转过头,撞进那双深邃且包容的眼眸里。在那些暗无天日的拍摄期,在那些被导演责骂、被资本质疑的深夜,是苏亦辰一遍遍对他说“没关系,你演得很好”,也是苏亦辰在零下十度的冰水戏后,默不作声地递上一杯温热的红糖水。
“亦辰……”凌夜丢开手机,像是积蓄已久的岩浆终于找到了出口,猛地翻身扑进苏亦辰的怀里。
他抱得那么紧,仿佛要将自己揉碎进对方的骨血中。巨大的成功带来了狂喜,但狂喜背后是深不见底的空虚。在这个光鲜亮丽却又残酷如修罗场的行业里,他唯一能确定的真实,只有怀抱中这个人的体温。
苏亦辰顺势靠在沙发靠背上,任由凌夜像只不安的豹子一样在他颈窝处蹭动。他抬起手,修长的手指插入凌夜略显凌乱的发间,温柔地梳理着,动作缓慢而充满安抚的意味。
“凌夜,你现在是全网最红的演员了。”苏亦辰轻声说道,语气里没有一丝嫉妒,只有纯粹的欣喜,“所有人都会记住你的名字。”
“我不在乎他们记不记得。”凌夜抬起头,眼睛里闪烁着炽热而危险的光,那是他从未在镜头前展露过的真性情,“我只在乎你。”
客厅里没有开大灯,只有屏幕幽蓝的光和远处街灯投射进来的余晖。光影交错间,苏亦辰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,显得那张清隽的脸愈发立体。
凌夜盯着他被屏幕光勾勒出的唇线,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这种渴望压抑了太久。在片场,他们是生死相依的兄弟;在镜头前,他们是克制隐忍的知己。只有在这一刻,在这个无人知晓的私人领域,他们才能卸掉所有的伪装。
凌夜突然凑上去,吻住了那抹微凉。
起初只是急切的、带着掠夺意味的冲撞,凌夜试图用这种方式宣泄心中那股难以名状的焦躁。他咬着苏亦辰的下唇,尝到了一丝淡淡的红酒香气。
苏亦辰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,随后便妥协般地张开唇缝,温柔地接纳了这场侵略。他的手掌托住凌夜的后脑,化被动为主动,纠缠得深情而绵长。
这个吻与戏里的任何一场都不同。没有剧本的克制,没有机位的考量,只有两颗心在急速跳动中碰撞出的火花。凌夜觉得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,那股从脊椎蔓延开来的战栗让他不自觉地发出一声呜咽,双手紧紧抓着苏亦辰的肩膀,指甲隔着薄薄的衣料陷入皮肉之中。
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停滞。在这个狭窄而安全的避风港里,他们不是万众瞩目的明星,只是两个相爱的灵魂,在荒芜的现实中互相取暖。
然而,就在这份温存即将攀向更高峰时,桌上那部属于凌夜的私人手机突然疯狂地振动起来。
刺耳的铃声划破了旖旎的气氛,像是一把冰冷的利刃,生生切断了两人之间的连结。
凌夜本想无视,但看到屏幕上闪烁的“姜姐”两个字时,所有的热度瞬间凝固成冰。
他动作僵硬地接通了电话,按下免提。
“凌夜,你在哪里?”
姜姐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,果断、冷静,不带一丝人情味,与网络上那些疯狂的欢呼声形成鲜明对比。
“在家里。”凌夜的声音还带着情欲未褪的暗哑,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苏亦辰。
“亦辰是不是也在你那里?”姜姐似乎并不需要答案,她冷笑了一声,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听着,《渡尘》的红利已经到了最高点,从现在开始,你们两个的商业价值已经翻了十倍。这意味着,你们必须维持最完美的‘单身’形象。”
凌夜的手指微微收紧,正要反驳,姜姐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冷水当头淋下。
“公司的公关团队已经全天候待命了。从明天早上六点起,禁止你们两个有任何形式的私下接触。所有的线下活动,你们必须保持社交距离。我已经给你们安排了不同的宣传路线,未来三个月,你们不会有任何同框。”
“姜姐,这太过分了。”凌夜咬着牙,眼中闪过一丝急躁,“我们是合作伙伴,私下见面……”
“凌夜,你想毁了自己,也毁了他吗?”姜姐毫不留情地打断他,“现在的代拍和私生饭有多疯狂你比我清楚。只要拍到一张你们私下共处的模糊照片,整个公关部一个月的努力都会付诸东流。在这个圈子里,爬上来不容易,摔下去只需要一秒钟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这是死命令。”姜姐的声音变得像岩石一样僵硬,“明天早上我会派车去接你。苏亦辰那边,他的经纪人也会通知到。在合同履行期间,收起你们那点多余的感情,那只会让你们变得廉价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忙音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,显得格外刺耳。
刚才还充满了温情的空气瞬间凝固。凌夜低着头,手机屏幕的光打在他的脸上,照出一片惨淡的白。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感——他们刚刚赢得了全世界,却在同一时刻,失去了拥抱对方的权利。
苏亦辰静静地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,有心疼,有无奈,更多的是一种看透世事的悲悯。他缓缓伸出手,似乎想再次触碰凌夜的脸颊,但手伸到一半,却在半空中僵住了。
屏幕的光熄灭了。
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,凌夜感觉到苏亦辰的气息在一点点抽离,而那场足以吞噬一切的名利风暴,正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,无声无息地笼罩了这间小小的公寓。
Chapter 2
水晶吊灯将宴会厅映照得如同白昼,每一只高脚杯的杯壁上都折射出细碎而璀璨的光芒。空气中弥漫着香槟的甜香、高级香水的木质调和食物精心烹制的香气,混杂成一种属于名利场的、令人微醺的浮华气息。
苏亦辰端着酒杯,唇边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,正与电视剧的投资方侃侃而谈。他的姿态从容,言语得体,仿佛天生就属于这样的场合。衣香鬓影,觥筹交错,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热络而疏离的笑意,这是一场盛大的、心照不宣的表演。
他的视线不动声色地越过人群,像一只寻找灯塔的船,最终落在了主桌的另一端。
凌夜正被导演和制片人夹在中间,他举着杯,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,眼里的光芒不似在片场时那般明亮,反而像被这满室的虚华灯光冲淡了,显得有些黯淡和焦躁。他显然不习惯,也不喜欢这种纯粹的应酬。对于凌夜来说,演戏是全部的热情所在,而庆功宴,不过是那场热情燃烧过后,不得不收拾的、冰冷的灰烬。
苏亦辰能读懂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。他看到凌夜在听着制片人高谈阔论时,指节无意识地收紧,握着玻璃杯的力度大到让苏亦辰担心那脆弱的杯身会随时碎裂。他也看到,当导演拍着凌夜的肩膀,向某位重要人物介绍他时,凌夜的身体有一瞬间的紧绷,那是一种源自本能的抗拒。
他们之间隔着十几个人,隔着喧嚣的祝酒词和奉承的笑声,隔着一层无形的、名为“事业”的玻璃墙。他们是这部大热剧集的双男主,是屏幕上配合最默契的搭档,是无数观众眼中“天作之合”的荧幕情侣,却在此刻,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。
姜姐在宴会开始前的话语又在耳边响起,她的声音冷静而坚决,不带一丝感情:“记住,今晚你们只是同事。最好的同事,最欣赏对方的合作伙伴,但仅此而已。保持距离,不要有任何私下的、不必要的互动。镜头无处不在。”
苏亦辰理解姜姐的立场。在这个圈子里,一步踏错,满盘皆输。他和凌夜正处于事业的上升期,任何一点捕风捉影的绯闻都可能成为摧毁他们前途的巨石。保护他们,也是在保护她自己多年心血的投资。
道理他都懂,但懂道理,并不意味着心不会痛。
就像此刻,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凌夜投来的目光,那目光穿过人与人之间的缝隙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求助和浓得化不开的烦闷。苏亦辰没有直接回应,他只是微笑着对面前的投资人点了点头,然后借着转身拿取餐盘里小点心的动作,极其短暂地与凌夜的视线交汇了一秒。
那一秒里,他用眼神传递着安抚:别急,有我,就当是演另一场戏。
凌夜似乎接收到了信息,他深吸了一口气,垂下眼帘,再抬起时,眼中的焦躁被强行压了下去,变回了一片沉静的湖面。只是苏亦辰知道,那湖面之下,是汹涌的暗流。
晚宴过半,气氛愈发热烈。凌夜被几位同剧组的女演员围住,她们笑着与他碰杯,言语间满是亲昵和恭维。凌夜应付着,但他的注意力显然不在这里。苏亦辰看到他的酒杯已经空了,一位热情的副导演正要给他满上,那酒色泽深红,一看便知后劲不小。
苏亦辰的心微微一沉。凌夜不善饮酒,更不擅长拒绝。
他微笑着结束了与一位资深编剧的对话,不着痕迹地向主桌方向移动。桌布长长地垂下,遮住了所有人的腿脚,像一道舞台的幕布,隔开了台上的光鲜和台下的真实。
他不动声色地在凌夜斜后方的一个空位坐下,与身边的人寒暄。桌子底下,他伸出穿着精致皮鞋的脚,凭着精准的记忆和默契,轻轻地、试探性地碰了碰一个温热的障碍物。
那是凌夜的小腿。
凌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苏亦辰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,一定是惊讶中带着一丝慌乱。
苏亦辰没有收回脚,而是用鞋尖,在凌夜的裤管上极有分寸地、安抚性地蹭了一下。这是一个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信号,一个在黑暗中悄然传递的密码。这个动作在说:别喝了,我在这里。
片刻的僵硬过后,苏亦辰感觉到对方的小腿放松了下来。桌子上方,他听到凌夜用一种带着歉意的、略显疲惫的声音说:“抱歉,王导,我胃有点不舒服,今晚实在不能再喝了,我以茶代酒敬您。”
声音不大,但足够坚定。
苏亦辰的唇角,在那一瞬间,勾起一个无人察觉的、发自内心的微笑。他为凌夜的妥协而心安,也为这份黑暗中的隐秘连接而心动。这偌大的宴会厅,像一个流光溢彩的牢笼,他们是两只被困的飞鸟,无法并肩,却能用羽翼的尖端,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,完成一次短暂的触碰。
然而,这样的安宁并没有持续太久。
宴会的尾声,是留给媒体的采访时间。一众记者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,扛着长枪短炮涌了进来,闪光灯瞬间将整个大厅照得更加亮如白昼,也更加冰冷。
姜姐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边,以一种不容置喙的姿态,安排苏亦辰和凌夜并肩站在一起,与其他几位主创共同接受采访。他们之间的距离被控制得刚刚好,既显得关系不错,又绝不至于过分亲密。
一个个官方的问题被抛出,关于角色理解,关于拍摄趣事,关于未来的计划。苏亦辰和凌夜配合默契地回答着,像排练了无数次的双人舞,每一个节奏,每一个停顿都分毫不差。
苏亦辰始终保持着温和的微笑,他能感觉到身旁的凌夜也在努力维持着自己的表情。但凌夜紧绷的肩膀线条,已经泄露了他内心的不耐。他就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弓弦,只差最后一根稻草,就会彻底绷断。
而那根稻草,很快就来了。
一个年轻的女记者抢到了话筒,她的眼神锐利而兴奋,问题像淬了毒的匕首,直直地刺向他们之间最敏感的地带。
“凌夜老师,苏亦辰老师,两位在剧里的化学反应那么好,被无数观众誉为‘年度最佳CP’,很多人都说你们的眼神交流真实得不像在演戏。”她顿了顿,将话筒又递近了一些,声音带着一丝煽动性,“所以大家都很想知道,两位有没有可能……因戏生情呢?”
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所有的镜头,所有的闪光灯,所有的目光,都聚焦在他们两人身上,等待着一个回答。
苏亦辰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,依旧是那样的温润无懈可击。他感觉身旁的凌夜呼吸一滞,身体的肌肉瞬间绷得更紧了。
他接过助理递来的话筒,目光坦然地迎向那位记者,以及她身后无数闪烁的镜头。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全场,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从容和一丝恰到好处的疏离感。
“非常感谢大家对我们这部戏和我们所饰演的角色的喜爱,”他微笑着说,“这恰恰证明了我们的剧本非常出色,导演的指导非常到位。我和凌夜都是非常专业的演员,我们都全情投入到了自己的角色里,力求为观众呈现出最真实的情感。能和他这样优秀的演员合作,是我的荣幸。”
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,既肯定了观众的喜爱,又将一切归功于“专业”,完美地将现实与戏剧划清了界限。
然而,就在他用最完美的官方辞令,亲手为他们的关系建起一座冰冷的围墙时,他眼角的余光,却清晰地瞥见——站在他身侧,面对着镜头的凌夜,那只垂在身侧、被西装裤线遮挡住的手,正死死地攥成一个拳头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。
Chapter 3
车子驶离市区,将霓虹与喧嚣远远甩在身后。窗外的景色从拥挤的高楼,逐渐过渡为疏朗的林木和连绵的远山。凌夜戴着棒球帽和口罩,将自己缩在后座的角落,心跳却与车轮碾过路面的频率一样,躁动不安。
已经三周了。
自从那场堪称他演艺生涯中最精湛、也最残忍的“表演”结束后,他和苏亦辰就再也没有见过面。铺天盖地的新闻通稿,粉丝们的狂欢与庆幸,姜姐满意的电话……这一切都像一堵无形的墙,将他们隔绝在两个世界。
他们只能依靠加密的聊天软件,在午夜时分,互道一声藏着千言万语的“晚安”。那些冰冷的文字,如何能承载翻涌的思念?凌夜好几次在深夜里攥着手机,差点就要不顾一切地冲出门去。
最终还是苏亦辰,用他一贯的沉稳,安排了这次会面。
“城郊,观云山,有一家温泉酒店。我订了最里面的独栋汤屋,叫‘月见’。车会直接开到后院,没人会看到。”
苏亦辰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,像晚风拂过湖面,瞬间抚平了凌夜心底所有的焦躁。
车在僻静的山路上转了几个弯,停在一扇古朴的木门前。司机替他拉开车门,低声说:“凌哥,我就在山下等。有任何事,随时打我电话。”
凌夜点点头,拉了拉帽檐,快步走进了那扇门。
院子里空无一人,只有石灯笼散发着温暖的光。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草木清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硫磺气息。推开汤屋的拉门,玄关的感应灯应声而亮。和式的房间里,一切都洁净而雅致,榻榻米散发着蔺草的清香。
他还没来。
凌夜摘下口罩和帽子,扔在玄关的矮柜上。他走到落地窗前,推开玻璃门。外面是一个被竹篱笆围起来的露天温泉池,氤氲的热气在清冷的夜色中缓缓升腾,水面倒映着一轮残缺的月亮。
他靠在门框上,点了一支烟。明明灭灭的火光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,也照亮了他眼底深处压抑不住的渴望。等待的每一秒,都像被拉长了一个世纪。
不知过了多久,玄关处传来轻微的门锁转动声。
凌夜猛地掐灭了烟,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。他转过身,目光死死地锁住那扇门。
门开了。
苏亦辰就站在那里。他也穿着一身低调的休闲装,风尘仆仆,脸上带着一丝疲惫,但那双总是含着温柔笑意的眼睛,在看到凌夜的那一刻,瞬间被点亮。
时间仿佛静止了。
他们谁都没有说话,只是贪婪地看着彼此。看着对方真实的、立体的、带着呼吸和温度的模样,而不是手机屏幕上那张冰冷的像素照片。三周的思念,发布会上的言不由衷,被压抑的爱意,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汹涌的潮水,冲垮了所有理智的堤坝。
是凌夜先动的。
他几乎是踉跄着冲过去,一把将苏亦辰拽进房间,反手“砰”地一声甩上门,将整个世界都关在了外面。
下一个瞬间,一个狂热而急切的吻,已经重重地落在了苏亦辰的唇上。
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。它充满了掠夺和占有的意味,带着惩罚般的力度,仿佛要将这些天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发泄出来。凌夜一手扣住苏亦辰的后脑,一手紧紧地箍着他的腰,将他死死地按在自己怀里,唇舌纠缠,攻城略地,不留一丝喘息的余地。
苏亦辰起初有些错愕,但很快便化被动为主动。他温柔地回应着,安抚着,用手臂环住凌夜的背,手指插进他柔软的发间,感受着他身体轻微的颤抖。他知道凌夜在不安,在害怕。这个在镜头前永远自信张扬的人,只有在他面前,才会卸下所有伪装,露出最脆弱的一面。
“慢点……别急……”苏-亦辰在亲吻的间隙,声音沙哑地安抚道,“我在这里。”
“我在这里”这四个字,像一道咒语,瞬间击中了凌夜最柔软的地方。他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,吻也变得温柔而缠绵起来。不再是急切的索取,而是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,细细地描摹着对方的唇形,感受着彼此的气息交融。
空气里的温度急剧升高。衣服成了最碍事的束缚。凌夜的手开始不耐烦地撕扯着苏亦辰的外套,而苏亦辰则解开了他衬衫的纽扣,温热的手掌抚上他线条流畅的背脊。肌肤相触的瞬间,两人都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。
他们一路跌跌撞撞地从玄关吻到客厅,衣物散落了一地。最后,凌夜将苏亦辰压在了落地窗前的榻榻米上。
窗外的月光,清冷如水,透过玻璃,静静地洒在两人赤裸交缠的身体上。每一寸肌肤,每一块肌肉的起伏,都在朦胧的月色下,呈现出一种近乎神圣的美感。
“亦辰……”凌夜的声音喑哑,带着浓重的鼻音,他埋首在苏亦辰的颈窝,像一只寻找庇护的幼兽,“我好想你。”
苏亦辰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,侧过头,吻了吻他的耳廓,低声回应:“我也是。”
再没有多余的言语。
压抑已久的欲望和爱意,在此刻彻底爆发。这是一场极致的缠绵,是身体与灵魂的共振。凌夜的动作带着一丝横冲直撞的野性,每一次深入,都像是要将自己彻底揉进对方的身体里,永不分离。而苏亦辰则全然地包容着他,承接着他所有的不安与狂热,用温柔而坚定的动作回应着,引导着。
他们的喘息声、呻吟声与窗外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,谱成一曲只属于彼此的夜曲。汗水浸湿了发梢,也模糊了视线,但他们却能无比清晰地看到对方眼中的自己。那里面有沉沦,有迷恋,有疼惜,更有不顾一切的深爱。
不知过了多久,凌夜在苏亦辰的身体里达到了顶峰。他发出一声满足而疲惫的低吼,紧紧地抱着身下的人,仿佛要将他嵌入自己的骨血。
激情褪去,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。
凌夜没有离开,依旧保持着相连的姿势。他将脸埋在苏亦辰的肩上,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。
“我们就像小偷,”他闷闷地说,“偷来了这一点点月光。”
苏亦辰轻笑了一声,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到凌夜的胸口。他抬手,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凌夜的脸颊,声音温柔得像月色本身:“那我们就做一对江洋大盗。把天上的星星月亮,全都偷来。”
凌夜抬起头,对上他含笑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,盛满了柔情和安抚的力量。在发布会上,他就是靠着回忆这双眼睛,才撑过了那段最艰难的时间。
他俯下身,轻轻地吻了吻苏亦辰的眼睛,然后是鼻尖,最后是嘴唇。这个吻,缱绻而深情,不带一丝情欲。
“我怕,”凌夜终于说出了心底的恐惧,“我怕我们没有以后。姜姐说得对,我们这样……是在拿两个人的前途当赌注。”
苏亦辰沉默了片刻,然后收紧了手臂,将凌夜抱得更紧了些。
“凌夜,”他认真地看着他,“看着我。你觉得,是金马奖的奖杯更重要,还是每天醒来能看到你更重要?”
凌夜的心脏被狠狠地撞了一下。他知道答案,他一直都知道。苏亦辰从来都是这样,清醒,通透,永远知道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。而他自己,却总是在欲望的漩涡里挣扎。他既想要站在聚光灯下,接受万人的欢呼,又想要毫不顾忌地拥抱身边的爱人。
“我贪心,”凌夜自嘲地笑了笑,“我两个都想要。”
“那就都要。”苏亦辰的语气不容置疑,“路是人走出来的。只要我们不放开彼此的手,总能找到一条路。或许会很慢,或许会很难,但总会到的。”
他的话语,像一剂强心针,驱散了凌夜心中盘踞的阴霾。是啊,只要他们还在一起,只要彼此的手还紧紧握着,又有什么是不能克服的呢?
凌夜翻了个身,让苏亦辰枕着自己的手臂,两人并肩躺在榻榻米上,一起望着窗外那轮残月。
“姜姐让我下一部戏和林菲菲炒CP,说是对电影宣传有好处。”凌夜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。
苏亦辰“嗯”了一声,没什么特别的反应。
“你不生气?”凌夜有些意外。
“我为什么要生气?”苏亦辰侧过头,看着他,“那是工作,是‘演员凌夜’需要做的事。而现在躺在我身边的,是我的凌夜。我分得清。”
凌夜的心,彻底地软了下来。他收紧手臂,将苏亦辰圈在怀里,下巴抵着他的头顶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“亦辰,谢谢你。”
谢谢你,永远这么懂我,永远这么包容我。
“傻瓜。”苏亦辰在他怀里蹭了蹭,找了个舒服的姿势,“快睡吧,明天你还要赶早班机。”
“不想睡,”凌夜耍赖似的说,“我想一直看着你。”
苏亦辰笑了,没再说话,只是伸手,轻轻地拍着他的背,像在哄一个孩子。
在熟悉的体温和心跳声中,凌夜紧绷了数周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。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,他闭上眼睛,很快就沉入了梦乡。
这一夜,他睡得格外安稳。
第二天清晨,天还没亮,凌夜的生物钟就准时将他唤醒。
身边的苏亦辰还在熟睡,呼吸均匀绵长。凌夜小心翼翼地抽出被他枕了一夜、已经有些发麻的手臂,俯下身,在他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。
他贪恋地看了他一会儿,才起身穿好衣服。
按照计划,他必须在天亮前离开,坐最早的航班飞往另一个城市参加活动,制造完美的不在场证明。每一个步骤,都经过了精心的计算,不能有任何差错。
他戴上帽子和口罩,将自己重新伪装起来。临走前,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人,心中充满了不舍。
偷来的时光,总是如此短暂。
他轻轻拉开汤屋的门,走到院子里。清晨的山间,空气清新得沁人心脾。他没有走来时的正门,而是绕到院子后面,那里有一条通往山下公路的石阶小径。
一切都和他计划的一样。他沿着石阶往下走,脚步放得很轻。
然而,就在他走到小径的尽头,视线越过几棵树的遮挡,望向远处那条空无一人的公路时,他的脚步,却猛地顿住了。
心脏,在一瞬间沉到了谷底。
在远处的街角,晨雾之中,静静地停着一辆黑色的保姆车。车型他再熟悉不过,因为他自己的团队也有一辆。但真正让他如坠冰窟的,是那辆车副驾驶前方的挡风玻璃上,贴着的一张小小的、已经有些褪色的卡通贴纸。
那是卓威工作室的车,圈内最臭名昭著的狗仔团队。去年,他曾和这辆车在片场外“偶遇”过无数次,对那个贴纸的形状和位置,早已刻骨铭心。
他们,怎么会在这里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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